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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惊神秀在巴蜀 读《巴蜀山水画叙论》

2020-03-25 08:50:18 来源:

忽惊神秀在巴蜀 读《巴蜀山水画叙论》

  巴蜀山水画叙论:

  巴蜀山水审美与山水画传承变革研究

  管苠棡/著 人民美术出版社/出版

  在中国的版图上,地处西南的四川被万山包围,形成典型的盆地。盆地中间有平原,有丘陵,有低山,阡陌交通,河流纵横。而盆地四周,崇山峻岭,雪峰冰川,拔地而起,气势磅礴,从海拔500米左右,快速上升到7500米,落差如此之大,在中国绝无仅有。而在这些大山之中,处处可见杜甫诗中描绘的“仰凌栈道细,俯映江木疏”的险绝景色。所以,自秦入蜀的杜甫,会由衷地慨叹:“始知五岳外,别有他山尊。”这个他山,就是巴山蜀岭。

  因此,从艺术史考察,一切同“山水”相关的艺与文,都应该同四川有些干系。四川有此天造地设的山水形势,也理所应当化育出山水文化的人文果实,“自是千古天生位置配合,成此奇地奇文,令读者接应不暇”。弄出点同奇地位置相配的奇文奇画,这才是四川人应该干的事,值得干的事,干得成的事。

  秉着这样一个信念,四川省近年来响应国家对传统文化的高度关注,致力于对巴蜀书画艺术传承发展工程的规划,开展相关课题研究和宣传推广。画家管苠棡积十年之功,写出了洋洋洒洒60万余字的《巴蜀山水画叙论——巴蜀山水审美与山水画传承变革研究》的三卷巨著,以中国山水画在巴蜀发生的重大事件为导向,对中国山水画起源及巴蜀山水画进行全面梳理、总结和研究,在学术上形成了以下富有创见性的研究成果:

  首先,该论著明确提出了中国山水画文化起源于巴蜀的“一源”说。从考古学证据看,商代中期广汉三星堆青铜艺术,其中的青铜神树、神殿、神坛,还有玉璋上出现的《祭山图》,都足以说明此时的巴蜀先民的画山行为已经进入文化上的精神信仰、审美上的艺术自觉,标志着中国山水画文化的萌芽。商代晚期至西周的金沙石钺《山云禾田图》,面向自然生活化与写意化的艺术表现,更可以视为后来写生写意相结合的田园山水画的雏形,是农耕文化和贵族隐逸思想的表达。汉代成都画像砖尽乎完美的生产和生活场景再现,也可以看作早期山水画的滥觞。中国山水画史上留存最早的一篇画论是东晋顾恺之的《画云台山记》,是早期仙道山水画的创作手记,而云台山就是东汉张道陵在广元苍溪布道试徒的蜀中名山,这同时也把山水画同道家和道教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联系在一起;唐代画圣吴道子因写貌蜀道山水始创山水之体,唐李思训、李昭道的青绿山水《明皇幸蜀图》是现存最早的成熟的山水画之一。画史说山水之变“始于吴,成于二李”,说明山水画的第一次大变革发生在巴蜀。

  另外,从文化史来看,蒙文通先生考证的《山海经》之《海内四经》起源于蜀,《大荒经》等五篇起源于巴。《山海经》所代表的思维和时空意识,对后来山水画的发生与发展起到了不可估量的影响。而蜀人大禹总结天下治水经验与成果而创《洪范》“九畴”,初定阴阳、五行,经过后人发展、充实,也为山水画提供了强大而持久的哲学支持。在蜀地产生的道教,更是同山水画有内在的血缘文化联系。总之,巴蜀之地,有源远流长的思想、宗教、学术的基础,是最理想的山水画的文化土壤,给山水画的发生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人文滋养。这种最原始最本原的文化环境,是中国其他地区不可比拟的。

  其次,该课题对蜀人苏轼的山水画美学思想进行了挖掘。确实,崇尚自然的苏轼留下了许多描写自然的不朽诗文,甚至还留下了传世作品,充分表现了他的“不尚形似,观其意趣”的文人审美理想;而他说山水画应该“清雄奇富,变态无穷”的主张,似乎也反映出他生长于蜀地,且有出峡经历的生活背景,因为他说的这八个字,只有在巴山蜀岭间游历过的人才说得出口,中国似乎也没有其他地域的山水能担当得起“清雄奇富,变态无穷”这八个字。

  因此,“清雄奇富,变态无穷”这八个字,就成为欣赏和理解巴山蜀水的关键。当然,也就成为山水画家创作巴蜀山水的智钥。深刻地领略了这八个字,就能发现和把握巴蜀山水的奥妙。该书作者认为:“巴蜀山水具备了山水画绘画美学的所有要素,我认为它宏大壮阔、雄秀峻拔、神秘奇绝和诡谲宕冥;有繁复昌茂和浑厚华滋;还有淋漓苍润、清奇超迈和幽邃;更有绮丽轻超、闲逸宁静和婉约的美学品质。同时,又蕴涵着磅礴气势、气象万千、咫尺千里、神游八荒的复合性中国山水画艺术精神。”“巴蜀地区有雪山高原、草原湿地、深山峡谷、丘陵平原、田园溪流、大江大河等,地貌应有尽有,复杂的地貌结构,繁茂的植物种类,温润潮湿的气候,明灭恍惚、山遮云盖的阳光,变幻莫测的山水气象,这些特色是全国任何地区都无法比拟的。面对如此丰富的自然景象,这也给笔墨的提炼、图式构建、审美指向的选择,个人风格的确立增加了难度,所以苏东坡才说‘山水以清雄奇富、变态无穷为难。’”

  巴蜀山水对中国山水画家的滋养,远的有吴道子和李思训、李昭道,近的就不可计数了。一方山水,能在画史上滋养出不同时代不同面目的山水画大家,这方山水对人文化成的贡献就令人刮目了。

  该论著甚至认为,要想完美地表现杜甫笔下巴蜀山水“莽莽万重山,孤城石谷间”、“径摩苍穹蟠,石与厚地裂”、“大江动我前,汹若溟渤宽”、“修纤无垠竹,嵌空太始雪”的境象,必须在北宋全景山水上更上层楼,大胆超越。北宋山水虽然境界深广高大,但毕竟以太行关陇秦岭一带山水为蓝本,是无法同巴蜀山水那种极度的超拔跌宕,极度的对比变化,极度的丰富多样相比拟的。因此,巴蜀当代山水画家们根据自己几十年的写生观察与创作思考,综合巴蜀地理形态、气候条件、人文景观等因素,对自家的巴蜀山水画开始了符合杜诗中诗心与画境的探索。在我看来,这也正好是巴蜀山水、巴蜀人文的基本气质,正是这多年的努力探古索今和对巴蜀山水气象的切身感受,形成了该论著的“巴蜀山水观”。

  当代巴蜀山水画家和理论家传承前辈艺术思想,用他们的亲历感受、共同的追求和不同的感悟,对巴蜀山水作出了当代诠释。应该说,《巴蜀山水画叙论——巴蜀山水审美与山水画传承变革研究》课题,形成了诸多具有创见性的研究成果,是当代巴蜀山水画家和学者们艺术主张的代言,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解答了中国山水画从哪里来,巴蜀山水画要向哪里去的世纪之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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